大红叽被桃姐姐拖进被窝XXXXXXX

一只道行千年的红色原鸡精,目前是密林的注册建筑师
桃桃是我老婆,不接受反驳

【美食文】【舌尖上的阿尔达】第六章 No Man (圣盔谷)

【预警!!】不能接受费诺里安桃子的请千万不要点进来!!


这章时间跳到了圣盔谷战役,走电影线(小说的科学太多但是电影带感啊!)

魔戒三部曲花絮里有伊欧玟单剑守岩洞的场景,但是没有放进电影。时间大概在哪里不知道,我猜是天刚亮骑兵冲出去之后。伊欧玟超帅!!我就是要写进去!

桃子这章换武器换打法了,诺多狂战上线。她的真·成年年龄是拿双树纪时间换算的。现在还没长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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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大人,你错了,我们不像你有那么多朋友。我们孤立无援。”希优顿王说,他握紧了腰间的剑,转身走向瞭望塔,差点和扭着一张惊恐脸的、拎着望远镜的士兵撞了脑袋。

 

“陛陛陛陛下!!有……有……”他指着城墙北方的平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得语无伦次。

 

护戒队的三人快步冲上去向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眺望,隐约看见漫天的乌鸦下,有一个小黑点正从艾辛格的方向朝圣盔谷而来,是一个全身被黑斗篷裹得密不透风的骑士,骑着一匹同样漆黑的马。那马四蹄翻飞速度奇快,看上去像一个浮空的幽灵。最可怕的是,随着骑士的上下运动,竟然有淡淡的黑雾从他周身飘散。

 

城墙上的士兵喊了起来:“戒灵!”

 

“弓箭手准备!!!”

 

“先别动!”莱戈拉斯大声喝止他们,“这应该不是敌人!”他在几十道惊惶和质疑的眼神下跳上城墙边缘迎风而立,眯起眼睛盯着骑士。

 

对方跑到了离城墙仅有六七百米的位置,突然伸手拉下了斗篷,顿时露出一头在斜阳下闪着金红色光芒的短发。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同样亮晶晶的徽章,高高举起——

 

“那是我们的军徽!!”莱戈拉斯喜出望外,转身面对大家,居高临下地、带着满脸的骄傲地宣布,“她是幽暗密林的公主!绝对不是敌人!”

 

“陶瑞尔?”阿拉贡投去询问的眼神。洛汗的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东方的精灵王国,但从未听过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呀!”莱戈拉斯笑开了花,“除了她还有哪个精灵头发红成这样!”他直接翻身跳下塔楼,落在城墙的第一层,站在已经打开的大门后迎接。然后……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因为来者连人带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烟灰味儿,让莱戈拉斯闻了就想撞墙。而她一路跑过来给风吹了这么久,还有黑灰在扑簌簌往下掉,整张脸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抹得乱七八糟,一道黑一道灰一道黄一片狼藉,就一双绿眼睛还是以前的样子——还有头发,估计跳进灰里打滚的时候裹着斗篷,头发幸免于难了。

 

陶瑞尔跳下马,又有阵呛人的烟灰被斗篷扇出来。洛汗的卫兵都已经见过惨绝人寰的阿拉贡,看到这个红头发精灵,仍然忍不住心里一紧,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被烧伤了。毕竟,精灵的美貌和爱干净举世闻名,谁能心甘情愿搞成这样。而莱戈拉斯惊恐地发现,自己一年多没见她,她居然长高了?!长高了?!!都是六百岁的精灵了,居然还能再长?现在都快和他身高齐平了!

 

她的第一句话是:“我带了刺客部队的弓箭手,他们埋伏在圣盔谷东西方,看看能不能狙击强兽人的指挥,但是可能没什么大用,据我观察,强兽人可能不那么依靠指挥。”

 

莱戈拉斯一听到“刺杀指挥”就怕,陶瑞尔不等他开口,又道:“我快一个月没洗衣服疯了疯了疯了脏死了!”两句话都是拿精灵语说的,门卫们不懂,但他们听得出精灵的咬牙切齿。

 

“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搞成这样?”莱戈拉斯帮她牵着马往堡垒里走,介于陶瑞尔有疯起来不要命的前科,并且还差点吓死莱戈拉斯,他的眉头皱得跟号角堡背后的嶙峋山崖似的。

 

“我去给强兽人部队的饭锅里下了点药,脸都来不及洗就往这边赶。哦你问这些灰啊,是艾辛格的炉灰和土,掩盖气味。”

 

阿拉贡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僵在了最后一级台阶,又被后面的金雳撞趴在地上。他爬起来,盯着陶瑞尔黑乎乎的脸,目瞪口呆:“等等,你说你干了什么?”

 

“我带人潜入了艾辛格,给他们下药了。超高浓度密林蜘蛛毒混上毒藤和魔鬼辣椒,杀不了它们,但应该能削弱不少战斗力。”她说得理所当然。

 

莱戈拉斯抓着她的手往旁边拖,说:“你怎么又去干这种事?有受伤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花了两个月调查内外地形。强兽人的厨房正好在最外层,只要避开萨鲁曼的监控,潜入难度非常小,几个小时就下完了,现在这个点估计开始起效,等真的开战,我们面对的压力会轻松不少,上万的强兽人不是开玩笑的。”她看着莱戈拉斯鼻子眼睛嘴巴都皱一道去的脸,又说,“我在多尔戈多附近呆了快半年都没事,这次又不是去捅萨鲁曼,不会怎么样啦。”

 

“还敢提多尔戈多?!!”莱戈拉斯的眼睛里要冒火,“你知道我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怕啊!你是真玩命上瘾了吗?!”

 

陶瑞尔本来就不是软和脾气,当场顶回去:“所以你真想死守公平道义正面对抗一万强兽人?米斯兰迪尔去带救兵那你也得活到他来的时候!莱戈拉斯,这是谁要作死玩命?明明就是你们不是我!”

 

两个精灵语速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拿出方言,洛汗人全体一脸迷茫——但他们有点兴奋,毕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精灵吵架。而阿拉贡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伸了一只脏兮兮的手出来拦住吵得好像要动手的精灵。

 

“殿下……”阿拉贡摇着头,“我……真的,谢谢您!”他转身跑向希优顿王的厅堂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莱戈拉斯沉默一会,递来一块浸了酒的布:“清水不够,凑合擦把脸吧。”陶瑞尔接过抹了两把,弄干净了不少,至少看得出这是个漂漂亮亮的红头发精灵了,就是看着像跟人玩命打了一场,还是有点惨兮兮的。

 

金雳不耐烦地要求尖耳朵小王子翻译他家尖耳朵小公主说的话,莱戈拉斯转头面对大家,刚在陶瑞尔面前流露出的担忧、气愤、焦急瞬间退得干净,边拍陶瑞尔的肩膀边放开了嗓子用通用语和洛汗语转述了刚才的对话。人群有了一瞬间的静默,然后爆发出欢呼。

 

 陶瑞尔悄声对金雳说:“矮人大人,你是葛罗音之子金雳对吗?”她的通用语水平比起六十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口浓浓的树林子味,金雳适应了一会才听懂,答道:“是的,”

 

“我在六十年前见过你的父亲。你的胡子有令尊的风范。”她眨眨眼,跟着洛汗的卫兵前往马厩。金雳通红着额头和颧骨——没被胡子遮住的地方,抓紧了莱戈拉斯的胳膊说:“小王子!这真是幽暗密林的公主殿下?” 

 

“是!我妹妹!”莱戈拉斯放低声音对金雳说,“她是幽暗密林最好的战士之一,一手组起了我们的刺客部队。”

 

“噢!!!”金雳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知道五军之战后我们和多尔戈多打了一仗吧?”

 

金雳满脸期待:“听说过!”

 

“她在正面开战前刺杀了指挥。”

 

“我能问公主殿下她要一根头发吗?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莱戈拉斯爆发出一阵大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头发!去问问啊!她手里还有十几条自己头发做的弓弦,说不定就送你了。可惜你不会射箭。”

 

“不不不!我可以练!”金雳一拍胸脯拔腿去追陶瑞尔。

 

金雳在希优顿的殿堂里找到了红头发精灵。她因为还没洗干净一身的炉灰,不想弄脏屋里的人——虽然大家都不太干净——站在离众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为了省力气,她直接拿尽量贴近林谷口音的精灵语详说她收集到的情报,阿拉贡同声翻译。洛汗王就在最初的时候有了一点笑意,随着谈话的继续,又面色凝重起来。

 

“敌方战斗力最多能削减三成……”

 

“陛下,三成已经很多了!”阿拉贡笑,“总归还有希望!您看,洛汗并不是孤立无援,精灵真的来了。”

 

他继续翻译陶瑞尔的话,把“刺客”换掉了,因为希优顿可能不觉得这是个好词:“幽暗密林的弓箭手会从暗处协助,但不参加正面战斗,因为这一支队伍不是为了这样的战场而生的,殿下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希优顿点头道:“您能来到这里我已经万分感谢了。”

 

“殿下还有一个任务。幽暗密林和瑞文戴尔的几位殿下预知到,有一位对未来至关重要的——”他回头和陶瑞尔再次确认了几个词的意思,“No-man,可能会在这里遇到生命危险,公主需要保护这个人安全活过这场战役。”

 

“不是人类?还是指女人?”希优顿说。

 

“这里非人类只有莱戈拉斯、陶瑞尔和金雳三位,所以,应该是女人吧?”

 

“女人和孩子不参加战斗,全都会被安置在岩洞里,入口就在我身后,除非大殿门被攻破,他们会很安全。”希优顿对精灵颔首。

 

“那在这之前,我会以我的方式尽我所能。”陶瑞尔说。

 

希优顿王突然心里一紧——幽暗密林的王子和公主居然全都在他这里了。他很想问难道精灵族会允许小公主上战场吗,但看到她和阿拉贡相差无几的身高、背后那把漆黑弓面金红色弦的雕花长弓,还有一对流线型长刀,果断把话咽下去了。那把弓估计没几个人类战士能拉满,刀虽然造型轻盈,但肯定也死沉。一生戎马的希优顿王看得出,这个精灵经历过很多事情,所以现在才能以如此平和的态度站在这里——精灵各个都是活的历史书,但她和莱戈拉斯真的不太一样。她好像时刻游走在生和死的边界线上,身上有种类似神性的奇特气质。她的目光非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发自内心的快乐,好像她知道这场战争一定能取得胜利——但往坏处想,也可能预示着大家必死无疑。

 

“我带了阿夕拉斯,”陶瑞尔悄声对阿拉贡说,“我可以帮忙救护伤员。”林谷长大的挨斯泰尔早就听闻她的血统,也知道她和瑟兰迪尔王决定将一切对小王子保密,直接将她带去了通向岩洞的路,帮忙安置所有不参战的人。莱戈拉斯和金雳则被派去别处。

 

最先进岩洞的是伤员,稍微还能走的都自己撑着、或由亲人扶着进去,实在不能动的才有资格使用数量稀缺的担架。陶瑞尔打横抱起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受伤骑兵,在其妻女的注目礼之下将他安放在伤员区里,轻松得像拎了只刚出生的小羊羔。阿拉贡接过陶瑞尔装阿夕拉斯的小包。里面的草药是从法贡森林里挖的,现在已经有一点脱水,但药效不会比新鲜的差太多。他们将一小部分草药投入沸水中,经过西方国王血裔之手的王之剑散发出令人振奋的甜香,很快平息了岩洞里的恐惧和绝望。下午袭击众人的狼骑兵里仅有一两个配了淬毒的兵器,伤员中的中毒情况不算严重,剩余的阿夕拉斯没用几束就不再派得上用场了,阿拉贡直接吃了一棵恢复体力。

 

陶瑞尔离开岩洞去寻找那个迟迟不现身的“No man”,见到莱戈拉斯站在塔楼顶上冲她招手,她蹬着石墙上的凸起,两下翻到他身边。莱戈拉斯说:“往下走一点有条地下河,你要不先去把衣服洗了?”

 

“等打完了再洗吧,这些灰可以掩盖气味,说不定还有用。”陶瑞尔说,收获了莱戈拉斯密集的眼刀。她无奈地笑道:“我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乱来的。还有……”

 

“一回生二回熟,何况我这都不是三回了。这种活真要干,也还是让我们这种专业的来比较好。”她咧出雪白的牙齿和脸颊上两道深深的笑纹,“莱戈拉斯,论作死等级,你可不比我低多少。但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呀,作死就作吧,不坑害自己人又不会怎样。”

 

金发精灵呶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陶瑞尔就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个精灵的行为模式半斤八两,区别只是莱戈拉斯没像她那样真的去找过死。说来,瑟兰迪尔当年说他要去征求了陶瑞尔的同意,才能把事情经过告诉莱戈拉斯,结果他们就这么守口如瓶了。一想到这里莱戈拉斯就有点火,闪电般伸手抽出了陶瑞尔背后的黑弓。

 

“磅数很高啊,和我的罗瑞安长弓差不多了。紫衫木,鹿筋弓背。弓面上附的不是角?”他皱眉,反复摸着,试图判断出黑漆之下的到底是什么,“是某种金属,把木头包了一圈儿。这不是密林的技术吧。”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刮开过漆面,里面是银色的。”

 

莱戈拉斯拉了拉弓弦,越来越兴奋:“这把弓太棒了!换不换?你不是一直想要罗瑞安的白弓吗?”

 

“我现在更喜欢黑的。”陶瑞尔抢回去,“这是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陛下没告诉我它具体出自谁手。”

 

“你的刀也是那时候拿到的?”他又朝着陶瑞尔的武器带伸出魔爪,姑娘在他之前拔刀出鞘,横着递过去。那是一对约有一米长的纯白色全金属长刀,重量和瑟兰迪尔的差不多,配重很稳,重心就在护手之前,用起来很轻松。它造型极其简单,刀刃上没有镂空没有雕花,唯一的装饰还是手柄上的防滑纹。

 

“好多年前就有了,不过在森林里挥不开,我很少用。”

 

莱戈拉斯把刀递还回去,一脸感慨:“现在轮到我嫉妒你的武器了,它们真美。对了,你是真的长高了吧?怎么做到的?!”

 

“是啊,长了好多呢,”看着王子的怨念脸,陶瑞尔得意地笑,“以前的衣服全换掉了。”

 

“小心钻不进树洞。”王子斜瞪她,几秒就板不下去脸了,和她笑成一团。

 

陶瑞尔突然听见了一个坚毅、音色清亮的女声从下方传来,她探头看下去,见一个身材细长高挑的金发姑娘在和阿拉贡说话,语气越来越激烈。金发姑娘的通用语有洛汗的口音,但用词造句很是讲究——也就是说,陶瑞尔听不大懂。她拉过莱戈拉斯让他翻译,得知这个姑娘在对分配给她的工作表示不满——她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然而在王令之下,却只能去照看安置岩洞里的妇孺伤员。她很尊敬埃斯泰尔,语气很快平和下去,行礼之后眼含泪光地走了。

 

“她是谁?”陶瑞尔喜上眉梢。

 

“希优顿王的侄女伊欧玟,洛汗国的王女。”

 

“她就是那个no man!我能肯定,我看得到她身上的荣光和金色的火焰,比这里所有的……no man都要亮。”陶瑞尔说。

 

“等等陶瑞尔,你说起话来怎么跟金花一样了……”陶瑞尔没理他,一撑屋顶外缘的石块翻了下去,莱戈拉斯紧随其后。

 

她没有去和伊欧玟接触,倒去了武器库房,帮洛汗士兵给参战的西谷和伊多拉斯平民分发武器,眼看着缺口、生锈的钝剑随便磨了磨就交到了那些老人和孩子手中。她进堡垒时给大家带来的短暂的振奋,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完全消失了。希优顿王说着只要有人坚守,圣盔谷就不会陷落,然而大家都看得出他的迟疑。艾辛格的军队过万,这边只有一百六十来个疲惫的士兵和数目约等的平民——这不是一场丛林伏击战,也没有三百个幽暗密林前锋队的战士。哪怕她下药的剂量再翻两倍,于这场战役而言可能仍然是杯水车薪。

 

莱戈拉斯和挨斯泰尔吵了起来,以人类游侠一句“那我就和他们一起死”的怒吼结束。陶瑞尔本来想告诉他们,她能看到这场战役绝对不是终结,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向莱戈拉斯解释而不暴露五军之战后发生的事情——预感生死即使对活了很多年头精灵而言也是非常罕见的能力,何况是她这个六百四十来岁的小姑娘,便一言不发地看着阿拉贡气冲冲地离开。

 

她拿从幽暗密林带出来的磨刀石打磨干净一把宽刃砍刀上的锈斑,递给面前的白发老人。他接过兵器用通用语说:“谢谢你,精灵先生。”陶瑞尔一下笑出声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人当面叫错她的性别,难道把头发剪了以后这么像男精灵吗。

 

金雳迈着短腿横过来,怒道:“胡说什么呢!这是明明一位高贵的女士!这都能认错吗?”

 

“种族区别种族区别,我们光看脸是没那么容易区分男女。”陶瑞尔伸手拍他肩膀,“矮人们不也一样吗哈哈哈,大家都是毛绒绒的。”

 

屋子里的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金雳乐呵呵地看着这一转变,凑到陶瑞尔身边问:“殿下,您好像对矮人很熟悉?”

 

“我能一眼区分男女矮人。”陶瑞尔歪头笑。

 

金雳惊讶万分,用大得夸张的音量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甚至引回了已经出门去的莱戈拉斯。精灵王子将他拉走,说要去给他找一件能穿的盔甲。

 

入夜时分,罗瑞安森林的护卫队长哈尔迪尔带来一百五十个瑞文戴尔和罗林的精灵——清一色的藏蓝色斗篷、锃亮的头盔、人高的长弓、雪白的箭羽和金色长刀。阿拉贡冲出去给了哈尔迪尔一个熊抱,飞起来的头发啪地打在哈尔迪尔脸上,把精灵熏得不轻,死绷着脸才维持住笑容。陶瑞尔遥遥对哈尔迪尔行礼,很有自知之明地没跟着莱戈拉斯凑上去。

 

因为大量和人类有着迥然不同的战斗方式的精灵加入,几方的领军人物又一次聚在号角堡最高处的大殿里商讨布防战略,伊欧玟作为洛汗的领袖之一也在场。精灵的强弓能于城墙之下射出箭雨,最外层城垛上的弓箭手多安排装备较差的人类,另有一部分单兵战斗力极高的优秀战士负责剿灭第一波登墙的敌人。陶瑞尔始终坚持不透露她带来的木精灵的方位以及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手法,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敌人的攻城云梯和巨怪将不会是太过棘手的问题。

 

伊欧玟直到这时才有空认认真真地观察陶瑞尔,看着她尽管通用语都说不顺溜,仍然能气定神闲地通过阿拉贡和莱戈拉斯的翻译发表意见、回应质疑,显然是做惯了这样的事,而那些质疑,无一从她的性别发出。红发精灵看向伊欧玟抿嘴一笑,伊欧玟从精灵的脸上看到了理解和认同,那是一个把双方摆在完全平等的位置、不带居高临下和长辈式“关怀”的笑容,伊欧玟不禁放松了一直紧紧绷着的脸,也以微笑回应她。

 

下午还是艳阳斜照的晴空,入夜后黑压压的云却彻彻底底地遮挡了星光和月光,只能看到号角堡上的火把和云层间隐约的闪电。等军队布防完毕、亲眼看着伊欧玟进了岩洞,陶瑞尔趁人群一个不注意,贴着大殿门口的石柱窜上屋顶,转眼就消失在一片黑暗的石壁上。希优顿王只是转开目光下了个令,回头就不见了身边的精灵姑娘,惊得他四下寻找。莱戈拉斯向他再三保证,这绝对是她的自主正常行为,她是直接攀岩走了,只不过动作快了点,不是突然遭遇了什么不明力量凭空不见,

 

号角堡建在陡峭的悬崖下,大殿打通了山体连接内里的岩洞,西翼的山也是对人类来说不具有什么战略价值的峭壁,虽然它俯瞰下方的冲击平原,但没有人类士兵能在那上面设伏。而这对于垂直爬树速度不比平地上的跑速慢多少的木精灵而言,难度真的不高,凸起的小石块可比风中的叶子稳多了,踩着它们找个高处的岩缝往里面一躲、斗篷一盖,下面的半兽人根本发现不了。

 

强兽人大军已经在冲积平原上集结完毕,几千根长枪密密麻麻地指着乌云,让人人全身发麻。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闪电把圣盔谷和号角堡照得一片惨白,哪怕两方都不点火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艾辛格的部队在拿枪杆子有节奏地敲击地面,整齐划一,每一下都连带着整个山谷一起震。它们的指挥站在军阵的正中央,处于弓箭的火力死角。那是个胸前印着白手掌的强兽人,身材异常高大,快赶上六十年前的白兽人阿佐格父子。莱戈拉斯一看到它的站位就放心了,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军阵穿不了,陶瑞尔是疯但是绝对不傻。

 

希优顿王让眼力好的斥候紧盯敌人的异常举动,但它们该吼的吼,该敲地的敲地,该对着这边污言秽语地骂的就骂,陶瑞尔下的毒好像完全没有起效。他和加姆林的心一下沉了半截,但看到站在城墙最外缘的护戒队成员和精灵弓兵都是一脸的笃定,只能安慰自己,陶瑞尔那是精灵的手段,人类可能不大理解。

 

战争在一个年迈弓箭手的走火后打响,强兽人的箭矢能射上号角堡城墙的寥寥无几,多半无力地撞在坚不可摧的石墙上折断了,连个痕都划不出来,稳定性更高的十字弓则准头奇差无比。而精灵弓兵各个神射手,机械化的连发之下还能每每瞄准强兽人的盔甲缝隙、一发毙命,洛汗的弓箭手也有自己独特的射击风格,几波箭雨之后,战场的最前沿已经堆了厚厚的几层尸体,而城垛上还无一人阵亡,伤者都只有个位数。守军终于看出红头发疯精灵到底帮了大家多大的忙,已起落过几次的信心重新燃起。可是强兽人的数目实在太多,哪怕它们中了毒、已经损失了好几百兵力,仍潮水一般没过前面的尸体攻到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残酷的近身战开始了。

 

藏在左翼悬崖上的木精灵此刻开始行动。陶瑞尔带来了刺客部队里最好的二十多个弓箭手,约摸是全队人数的十分之一。他们统一装配射程极远的复合材料强弓,配合高度优势、再顺着从山顶往下吹来的风,火力范围甚至达到了东侧城墙的中段。几次试验性射击后,木精灵们都对天气条件有了清晰的认知,加上他们箭矢储备充足、不参加近身战斗、位置又绝对安全——根本没有敌人会往悬崖高处瞄,可以心无旁骛地射击,命中率逐渐提高到令人心惊的程度。强兽人眼睁睁地看着刚刚挂好的绳索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拉到一半的攻城梯狠狠砸回军阵,带起一大片满地乱飞的残肢断臂,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梯子能架设成功。射完了攻城索还剩下大量箭矢,他们便开始贴着战场外沿射击,尽可能拖慢强兽人冲入城墙缺口的步伐,期间阴差阳错地救下了不少友军,有精灵有人类,其中就有哈尔迪尔。一个弓箭手本来是要射给缺口处添炸药的强兽人,结果手一抖准头偏得厉害,箭飞上了城墙,正好在那个半兽人的斧头劈下前从天而降打爆了它的脑袋。左臂受伤的哈尔迪尔单手拎刀劈死身边最后两个敌人,成功从外墙撤退。

 

正如莱戈拉斯所料,整个刺客部队没有一个精灵尝试杀死强兽人指挥,远程浪费箭矢,近战纯属智障。待所有守军都退进堡垒、强兽人开始全力破门,木精灵也齐齐停止射击——这时再进攻绝对会暴露方位,和去刺杀指挥一样纯属找死。

 

天边沉郁的黑色开始变浅,莹莹的蓝色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陶瑞尔看着最后一道金属城门已经不再坚固,绝望逐渐包围堡垒最高一层的守军,她知道自己该行动了,趁着悬崖上最后的完全黑暗时光,连爬带跳来到了号角堡大殿的正上方。趴在屋顶拿斗篷把全身盖起来。城门被攻破,守军退进大殿,所有来不及进门的人都在眨眼间被强兽人淹没、踩得连形都看不出。陶瑞尔之前一直藏在岩缝里没怎么被雨淋到,现在还是一身艾辛格的气味,满平台的半兽人无一发现大殿之上还有个精灵。

 

她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先听到妇孺的哀哭和战马躁动不安的嘶鸣,而后是希优顿王、阿拉贡和哈尔迪尔激烈地讨论下一步的计划。他们决定决一死战,甚至放弃下令让岩洞里的人撤进山里。仍有战斗力的士兵,领到马的就跟着希优顿王杀出去,未能配马的留下死守堡垒东侧的台阶和正门。还能上阵的马只有五十来匹了,留守的“士兵”也不过四十几人,多半是因为太过年迈已经驾驭不了战马才被留下。骑兵一冲下堤桥,强兽人就会蜂拥而上。说过要在今天的破晓之时带来希望的米斯兰迪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穿越整个阵线抵达堡垒。不会再有人关闭城门,大殿和其后的岩洞将被强兽人长驱直入,几十人的守军不知道能在孤注一掷下撑多久。她要在骑兵冲锋和半兽人攻入的间隙进入岩洞,保护好那位“no man”,直至胜利的到来。

 

只听得一阵撼动山体的怒吼,正殿的两扇大门齐齐飞出、压死了一大片敌人,也给骑兵架起了一道平坦的路。洛汗和精灵的斗篷翻飞,在晨曦下显现出墨绿和藏蓝的颜色,一瞬间给腥臭、一片黑暗的战场带来了仿佛草原和天空的生命力。与此呼应,东北方的山口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声,是甘道夫带着之前被驱逐的洛汗骑士来了。

 

陶瑞尔纵身从屋顶跳下同时反手抽刀,落地的瞬间朝两边猛地挥开,一下子给大殿门口清出了一块弧形的安全区域。木精灵在陶瑞尔之后,扛着剩余的箭矢全部转移到大殿上方的山崖,拼命地射箭,强兽人的尸体堵起了半扇大门,后方的敌人不得不顶着箭雨把尸墙推开了才能继续进攻。

 

“陶瑞尔!”留守大殿的哈尔迪尔喊,“我们守住入口!让里面的人撤!”

 

她埋头躲过己方的箭,转身越过尸墙射中两只半兽人的脑袋,一边放箭一边退至大殿后方,说:“米斯兰迪尔已经带来了援军!我们要赢了!”她看到哈尔迪尔流血的手和苍白的颜色,又说:“这里视野太开阔了,外面还有很多弓兵,我们不如全部进岩洞。”

 

瑞文戴尔和罗瑞安森林的精灵本能地抗拒埋在万吨岩石下的洞穴,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岩洞里有大量掩体供他们躲避敌方的箭矢。大殿正门传来阵阵强兽人的惨叫,七八个木精灵接连从尸墙顶上翻进来,他们脸上都像昨天的陶瑞尔一样抹得乱七八糟,又给雨水冲得沟壑纵横,哪里还看得出一张一张精致的小脸。

 

“我们几个的箭快射完了所以来支援这边!”一个小个子精灵拿通用语说。

 

哈尔迪尔指挥大家前往岩洞,手中还有多余箭矢的精灵断后,尽可能射死所有冒头的强兽人。尸墙即将被冲开,断后的陶瑞尔拔腿追上前面的人。她听到哈尔迪尔扯着嗓子安抚里面的伤员妇孺,说战争即将结束,只要抗过这最后一波敌人就是胜利。这些平民放开了嗓子抱头痛哭,一下将通宵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陶瑞尔一冲进来就对着后面的女人和孩子喊:“会射箭的全部站出来!我们挡不住的敌人交给你们了!”她当过护卫队长又一手组起了密林的刺客部队,发号施令的时候有种逼人的魄力。哭成一片的平民尽管并不全能听懂,仍被这声音中的力量震得抬起了头。

 

伊欧玟眼睛一亮,将她的话拿洛汗语重复一次,一阵面面相觑后,果真有十几个人站了起来。陶瑞尔隔空把自己的长弓和箭袋抛了过去,别的精灵也一一照做——他们都不是莱戈拉斯那样逆天的近战弓手,在这种环境下拿着长弓也是浪费,还不如交给别人,岩洞里正好还有一些箭矢储备,再者又不是让她们去狙击几百米之外的移动目标,只要能把弓拉开瞄准了就行。

 

烧了一个晚上的火把已经熄灭了好些,但地下湖和裸露在外的五彩水晶矿脉反射着火光,岩洞里的视野条件并不差,甚至还有种炫目的美感。金发黄裙的伊欧玟在光芒之下提着她的双手长剑冲进最前方的队伍,洛汗人目露惊恐地看着她的到来,语气恭敬地阻拦。精灵们一时间不能理解这些人类的情绪,对伊欧玟点头表示欢迎,伊欧玟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精灵身边。

 

强兽人冲了进来,提起十字弓就射,然而绝大多数被岩洞里密布的石柱和物资箱挡住。守军一下分散开来,大家借着地形三五成组各守一条路,尤其每两个木精灵间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在这样障碍物遍地的环境下,密林精灵的优势一下子体现出来。他们行动极其灵活,近身武器都是轻便的短刀短剑,身上还藏了好些隐蔽的武器,在石柱和箱笼间闪转腾挪好似真的身处森林。强兽人已经给陶瑞尔下的药折磨了快一天一夜,和守军同样疲惫,却缺失了置死地而后生的魄力。尽管两边兵力悬殊,战况还并不算艰难。

 

陶瑞尔在五军之战的时候吃够了武器威力不够的亏,从头到尾没把腰上的短刀拔出,一正一反手持那对流线型白色长刀守死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愣是一个人砍出一片尸山血海。伊欧玟在她旁边,长发和裙摆翻飞,像一只翩翩飞舞的金色蝴蝶。她的战斗风格攻守有度动作优雅,是很正统的人类剑骑士打法,一看便知她从小就接受过系统的训练。陶瑞尔时刻留了心在伊欧玟身上,随时准备上去救援,屡次化险为夷。两个姑娘语言基本不通,陶瑞尔一打起来就开始狂飙密林方言,一句通用语都说不出来,但她们还慢慢地打出了默契来。拿到精灵长弓的临时弓箭手到后来越战越勇,虽然她们半弓都拉不到,但这威力在短距离下已经足够了。她们害怕误伤守军,也不想着帮助战士,就盯着突出防御线的敌人的下半身射,这样即使射偏了也不会给守军造成致命伤。

 

战斗在约摸两个小时后彻底结束,洞穴里浅蓝色的湖被强兽人的血液染成黑色。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强兽人活着抵达了伤员和妇孺的安置区域。守军的伤亡情况远比半夜的攻城战时好得多,死亡的人类战士多是体力不支的老人,而精灵们无一阵亡,最惨只是给哪个不致命的地方捅了几刀,冲出去的骑兵绝大多数也活着回来了。射箭的妇女有些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重复动作拉伤了肩膀,而伊欧玟除了裙子被撕破之外就只有胳膊上的一点擦伤,这都是微不足道的问题了。

 

陶瑞尔擦干净刀刃,走向安置地拿回自己的弓箭。用这把弓的是个十六、十七岁的少女,边揉拉弦的手和胳膊边将长弓递回。一个相貌和她有点相似的老人从后面走出,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叫陶瑞尔的名字。

 

“你是……”陶瑞尔努力把这张脸和她记忆中的各种面孔对上号,“你是不是沃德的伊薇?”

 

老人咧着嘴又哭又笑拼命点头,扑上来抱紧了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的精灵。六十年前,还是小姑娘的她也是这么把头靠在精灵的肩上、在法贡森林的枝头飞跃。伊薇这些年里学会了通用语,终于能不借助翻译和精灵说话了,嚎啕大哭着说:“我这辈子居然还能见您第二次……您比以前更高贵更美了!”

 

陶瑞尔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背,笑得特别温柔,低声问着老人想不想吃烤鸡。向这边看过来的人都有点懵——这个红发精灵和其余的精灵不太一样,她战斗时会大吼,身姿在血雨里飞旋,倒像个从鬼怪故事里走出来的杀神。大家都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温柔可爱的一面。

 

她和莱戈拉斯以及别的木精灵们汇合了,带过来的人一个都没有少,除了累得脸色有点差之外各个活蹦乱跳。潜入了艾辛格的精灵都已经裹了好久的土和灰,脏到了忍耐极限,说什么也要去深溪上游把衣服洗了。莱戈拉斯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住,先留下来帮着清扫战场顺便回收箭矢。

 

他们花了四天的时间埋葬死者、烧光强兽人尸体,才终于有了洗衣服的时间。这期间,陶瑞尔和伊欧玟成了好朋友,一有空闲就蹲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话,从吃的聊到衣服又到战斗技巧,精灵们去山里洗澡的时候陶瑞尔还邀请了伊欧玟一起。三月天气已经暖起来了,水边上生大大的一团火,在河里洗澡也不算太冷,又见同去的都是女孩子,伊欧玟便欣然应邀。刺客部队把带来的物资都藏进了深溪谷后方的山崖里,里面就有洗发水和沐浴露。伊欧玟好好地体验了一把正宗的精灵式沐浴,烘干头发和衣服之后整个人都在发光。

 

瑞文戴尔和罗瑞安森林的精灵最早启程返回。米斯兰迪尔和希优顿王要前往艾辛格,带走了护戒队成员,伊欧玟带领一部分骑兵护送妇孺和伤者回伊多拉斯,木精灵们也跟着这支队伍一道走。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三倍于人数的马,驼了好些调味料和厨具,这一路上走到哪里烧烤摊子就架到哪里,伊薇如愿以偿地又吃了一次陶瑞尔做的梅子烤鸡。

 

伊欧玟一直想过来帮木精灵的忙,但每每被她哥手下的骑兵队长找个借口支开,直到回了伊多拉斯、开起了庆功宴才找到机会。

 

洛汗人爱喝酒也爱灌别人酒,这群漂漂亮亮、从头精致到脚的精灵更是大家的首要灌酒对象,莱戈拉斯都没被放过,谁知他们各个剽悍,酒量以桶计算,着实把黄金大殿的厨房总管吓住了。陶瑞尔自加入护卫队以来全天候值班,组起刺客队伍后又害怕酒精干扰神智,除了秋节这样有重大意义的节日不得不喝一点以外常年滴酒不沾,现在也不想冒险置身一群喝嗨了的木精灵中间——这帮疯子能在王宫宴会上把瑟兰迪尔拖下场跳舞,便躲去大殿门外,升起篝火给里面的派对提供新鲜烤肉。

 

说起来,她是真的觉得洛汗的菜太难吃了。新鲜的、烟熏的牛肉羊肉猪肉切吧切吧放上好多好多岩盐和酱炖一大锅汤就是宴会的主菜了,咸得要死,配干吃硬得割喉咙、泡开了直接变成黏糊糊一坨的粗面包和同样咸得要死的奶酪,剩下的就全靠好似不要钱的麦酒撑场子。她的烤肉火候把控到位、外焦里嫩肉汁满溢,还不咸得过头掩盖优质肉类本身的香味,收获了一致好评。派对狂魔木精灵们几串抹了好多辣椒的正宗密林式烤肉下肚,嗷嗷叫着冲回大殿里和两个霍比特人一起疯开了,简直把伊多拉斯的黄金大殿变成了密林王宫的派对厅,里面的吼声笑声要掀翻这金灿灿的屋顶。

 

伊欧玟带着满脸的笑意出来透口气,见到陶瑞尔蹲在火边,编在短发里的五彩宝石链子亮得要烧起来。她跑过来道:“我也来一起烤吧?”

 

陶瑞尔向旁边一挪,将烧烤架全权交给伊欧玟,自己负责切肉。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决定,伊欧玟不知道对火做了什么,把肉全烧成了外面乌漆嘛黑里面渗血的模样。而洛汗人民为了对他们的王女表示敬意,把这批肉全给吃了。这场景太过震撼,硬是逼得一个木精灵实在看不下去,离开派对出来替换伊欧玟。

 

陶瑞尔走到伊欧玟身边,说:“我在六十年前来过洛汗,遇上半兽人洗劫村庄,除了一个小姑娘以外再没能救下一人。很高兴能看到那种事情没有再次发生。”

 

伊欧玟瞪大眼睛,良久才回应:“您觉得……我们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吗?邪恶的阴影已经覆盖了东方的天空,我越来越害怕……”

 

“可我并没有在您眼中看到恐惧呀。”陶瑞尔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怕的是,到死都追逐不上我想要的荣光。”

 

陶瑞尔压低声音对伊欧玟耳语:“我悄悄地和您说一件事,先答应我不要告诉莱戈拉斯。”

 

“我发誓不向任何人提起。”

 

“我有一点预知生死的能力,我看得到您的命运之日一片光辉,而且,离现在还有很远很远。”

 

“这……这是精灵的魔法吗?!”伊欧玟激动之下抓住了陶瑞尔的手。

 

“可以说是吧,不过只有极少数的精灵有这样的能力,因为要付出的代价真的有点大。”她狡黠地眨眼睛,“所以我才让您别告诉小王子。”

 

“幽暗密林北有灰色山脉和冈达巴山,南有多尔戈多,两大半兽人据点。我们直面黑暗的侵蚀,已经战斗了几百年了。但是你看,这些精灵都是出没于最危险的战场的前锋,你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忧虑。因为那些事情都没什么好怕的,敌人来了就迎上去,败了就尽量撤退、卷土重来,哪怕死了,死亡是一份礼物,更不应对它产生恐惧。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团火吧,一团白色的或者金色的火,所向之处一片光明,放心大胆地烧下去。”

 

伊欧玟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了泪光,盯得陶瑞尔脸皮发紧,道:“我的通用语是不是变好了?居然说了这么长一串!”

 

“是的!好了很多呢!”伊欧玟悄悄擦掉眼泪,顿时觉得,东方地平线上翻卷着的血色火光也不过如此,终究战胜不了永不缺席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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